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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国末代皇后婉容的离世可谓凄凉。这个出身名门的皇后,她是怎样身不由己当上皇后的?她前半生的奢华生活又是怎样的?她到长春后,命运发生了怎样的逆转?在中国近代的风云变幻中,她就像一叶浮萍,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。吉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、长春溥仪研究会副会长王庆祥通过自己多年来的潜心研究,为读者带来了答案。

  末代皇后婉容的全名叫郭布罗·婉容,她1906年11月15日生于北京市地安门外帽儿胡同12号的满洲正白旗荣府。高祖、祖父都曾身居高位,父亲郭布罗·荣源曾任逊清总管内务府大臣。

  1913年,荣源率全家移居天津,婉容在天津一所美国教会学校读书,家中另请洋教师教授英文。1922年3月10日溥仪传旨:“候选道轻车都尉荣源之女郭佳氏着立为皇后,候选同知端恭之女额尔德特氏着封为淑妃。”从这时起,婉容有了皇后尊号。3月17日,婉容乘专列从天津返回北京,受到清室内务府大臣和民国政府所派仪仗队的欢迎,回到自己家的老宅,度过了大婚前的8个月,老宅升格为“后邸”,溥仪传旨扩建,大兴土木。

  1922年10月21日,溥仪派人率长长的纳采仪仗队把装在锦匣中的金镶彩缎头面、金银花瓶、如意、龙冠缎配、服饰以及绍兴老酒40坛、染成红色的棉羊40只等各色礼物送到帽儿胡同“后邸”,此之谓纳彩礼。11月12日,溥仪派人到“后邸”告知成婚日期,此之谓大征礼。11月30日,溥仪宣旨遣使护送“宝册”送达“后邸”,此之谓册封礼。从这时起,婉容真正拥有了皇后身分。这时留下的《皇后册文》,是中国皇帝婚史文献资料中最后的珍品。

  1922年12月1日零时,溥仪帝前往地安门外帽儿胡同迎娶婉容,揭开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次皇帝大婚盛大典礼的序幕。12月3日, 婉容第一次以皇后身分出现在非正式外国人招待会上,英、美、法、意、荷、比等国公使及官员、侨民共300余人,均以私人身分进宫庆贺新婚的皇上和皇后。婉容身穿黄缎织锦满族旗袍,梳起高高的满族式“两把头”,外国使节夫人无不惊叹她的娇美容颜和高雅仪态。

  溥仪给婉容聘请两位师傅:一位是美国费城牧师的女儿马修容,另一位名叫英格兰木。两人均是婉容自己物色的人选。不久,伊莎贝尔·任萨姆也受聘入宫,教授婉容英文、文学、历史、艺术及世界各地风物知识。

  婉容常在小便笺上给溥仪写英文短信,问候起居,抄录古诗寄托感情,倾诉想给“皇上”唱《梁父吟》的心愿等,交由亲信太监传递,然而却时常得不到回应。在空虚、寂寞、无聊的宫廷生活环境中,婉容学会了吸烟,由香烟到鸦片,这是她悲惨人生一个可怕的开始。

  1924年10月末,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,组织摄政内阁,并占据景山,虎视神武门。11月5日,鹿钟麟把溥仪和婉容等驱逐出宫,其军警将溥仪和婉容幽闭在醇王府内。1924年11月29日,溥仪潜入日本驻北京公使馆。12月初,日本政府正式认可对溥仪的庇护,随即把婉容和文绣也接入公使馆。1925年2月24日溥仪秘密赴津。婉容和文绣随即也来到天津并住进日租界宫岛街张园。

  旧地重游给婉容带来无限乐趣。她不忘旧谊,常邀老同学乘车前往万国赛马会、西湖饭店舞厅等。在张园,婉容继续学习英文,溥仪又给她聘请了汉文师傅,先是让胡嗣瑗进讲四书五经,继而又找来进士出身、官至都察院广东监察御史的陈曾寿进讲,习读《史记》《唐诗三百首》等。

  1929年7月9日,溥仪一家由宫岛街张园迁居协昌里静园,两个园子都在日租界内。婉容可以上惠罗公司购物,上中原公司花钱,上中街闲游,上吉士林小饮,上利顺德进餐,还可以上仙宫理发店烫流行发,上新明戏院看梅兰芳的《西施》,还有几位能够交往的女友。她仍有资格流水般花钱,她的地位深受尊崇。

  1931年11月10日,溥仪登上日本商轮潜往东北。11月26日,婉容离津,乘日本驻屯军司令部翻译官吉田忠太郎安排的长山丸走海路于11月28日抵达大连。

  1932年3月6日,溥仪与婉容从旅顺出发经汤岗子,于3月8日下午抵达长春。次日溥仪在长春道台府旧宅举行“执政”就职典礼,婉容成为“执政夫人”。4月3日,溥仪和婉容迁入长春东北角原吉黑榷运署“新居”,婉容住在“缉熙楼”东侧,有卧室、客厅和书斋,婉容由此体会到囚徒般的人身束缚。

  《顾维钧回忆录》记述了发生在1932年5月的一个真实故事。婉容曾派人化装为古董商从长春来到大连私见顾维钧,说“他是皇后派来的”,请他帮助婉容“从长春逃走”,因为“她觉得生活很悲惨,在宫中受到日本侍女的包围,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和告密。她知道皇帝不能逃走,如果她能逃走,她就可能帮他逃走”。但顾维钧的处境“不能替她做什么事”。

  1933年8月至9月,溥仪接到正在日本的三格格韫颖来信,告知:伪满立法院赵欣伯之妻赴日前,“曾谒见皇后”。 婉容即“托彼转告日方,请后来日养病”,意在经此过度,再跳出日本的控制圈。此事因韫颖劝阻而又没能成功。

  1934年3月1日,溥仪第三次“登基”,婉容也随之成为“康德皇后”,却仍然难以走进“皇帝”的寝宫。同年秋冬前后,婉容因妊娠反应又情况不明而“传侍医”。后经德国医生确诊,婉容跪求医生不向任何人透露实情。年底前她产下一女,半小时后夭折。从此,婉容被打入冷宫,囚居10年,以至精神分裂。溥仪下定了“废后”的决心,但关东军司令官菱刈隆反对,担心内廷丑事外扬会影响伪满皇帝的尊严。后来,溥仪只能把婉容关进冷宫,让她与鸦片为伍了。

  1945年8月11日黄昏,婉容由冯妈、李妈和3名太监服侍,走出缉熙楼,离开了囚禁她的活地狱,与溥仪和“福贵人”李玉琴一同登上溃逃的专列。两天后到达通化临江县大栗子沟。8月18日,溥仪在这里第三次颁布退位诏书,就此不再是“康德皇帝”, 婉容也不再是“康德皇后”了。是日深夜,溥仪带着溥杰、润麒等9人携最贵重的珍宝逃走,却把“皇后”和“贵人”通通扔在荒郊野外。8月19日,溥仪等9人在沈阳机场被俘虏,婉容随溃逃人员继续留住通化临江县大栗子沟。

  此后,婉容跟随溃逃人员从大栗子沟到临江县城,到通化,到长春,在枪林弹雨中被部队押行辗转,用售卖貂皮大衣的钱购买些救命的“益寿膏”(鸦片)。好不容易回到长春,她的父亲已被俘,而胞兄也拒绝接收她,婉容只能随部队继续转移。1946年6月20日清晨,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皇后与世长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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